2011-01-03

记一些趣趣儿——跨文化交流是件小事儿吗:)

来瑞典4个月了,这期间我认为自己把50%的注意力都放在文化差异的观察上。如果我在想“怎么办”的问题,那40%也都是和跨文化交流有关系的。比较粗浅,只是记录一下这4个月来异域生活的一些感受吧,时间久了还可以拿出来作对照,看看自己有没有新的发现。我不是专家,拼不出满汉全席,就当做小菜品尝一下,觉得好吃就自己偷着乐,觉得难吃就吐垃圾桶,不许乱吐污染环境。
从我们这里的小生活出发,来关注一下不同民族的个性。每年学校都会有从各地来的exchange students和free movers,我们这个小小城市就变成了一个各国文化融合的小熔炉。首先,我是以中国人的视角在观察,外国人看了估计要骂我嘞;其次,你可能会说“啊我有朋友是哪里哪里的,他/她就不是这样的啊”,是,一个人的个性和行为一定不只是由文化环境塑造的,还有先天,家庭,教育等因素,我在这里只是从生活细节反射到不同的culture context,引起一些思考,或者止增趣儿~耳:)

浓墨重彩的八卦一番瑞典人:
——年轻人
传说中瑞典人好像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因为北欧国家以高水平的福利制度而闻名,瑞典的最高与最低收入之间相差不过6倍,因此人们得以不用为了钱的问题而削尖了脑袋,因而得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追求人生乐趣。所以瑞典人心态比较平和。举例来说,在超市排队交钱,很多人直接会选离自己最近的队伍,而不是花心思看看哪一个人最少。很多场合下,他们愿意等。哪怕你掏钱慢一点,收银员也不会对你白眼的。 
“均富”确实大大降低了社会矛盾的发生, 但是负面因素也显而易见。很多年轻人高中毕业就不继续上学了,而是选择工作挣钱——反正上过大学的公务员与修马路工人薪水相差无几。高等教育作为改善生活的功能在这样残念的国家显得十分微弱。一些瑞典朋友也对我提起了这样的担心,有的瑞典人觉得不上大学,stupid。  还令我诧异的是学历也不一定是工作的门槛,一个朋友讲起他的亲戚,bank director, 而他入行的时候是没有念过大学的,完全凭借业务能力做到这个阶层。不过,他倒是接受过在职教育。边工作,边学习?没错,后期的教育应该主要是为职业生涯做服务的。中国人不习惯一边工作一边读书,因为多数非全日制高等教育学历难以被认可,也因为经常加班,生活压力大。
就算是正在上大学的同学,我发现比较努力的人也大多是亚裔学生,非洲学生。有时我不得不觉得有点痛心,他们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但是没有付出与之相配的努力。国内有很多大学生十分努力,但是由于环境的限制,却不能达到与他的努力相当的发展水平,甚至很多人被误导而朝着错误的方向努力。不过令人欣喜的是随着开放的深入和互联网的普及,国内大学生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机会,并且有很多人能抓住机会!
以上也是为什么我很想念国内朋友的原因之一,因为给力的人很多嘛。和瑞典年轻人在一起可以了解不同的观念,有创意的想法,但是我觉得他们身上的冲劲儿不如中国年轻人。或许这又是两个极端了呢?    情景一:上个月和AIESEC瑞典的一位LCP有一次短暂的会面,我认为她更懂宽容和妥协,比较有耐心。另:我还知道了一个让中国的OGXers感到有些不可理喻的事实,那就是这里的EP manager不会帮助EP去寻找合适的实习,这个工作要由EP自己搞定……回想起当时赶DDL的情景,看到校内上AIESECer们为了工作鞠躬尽瘁的状态……甚是感慨。    情景二:是参加NextStep(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Career Event)administration team的面试——所谓面试,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子轻松愉快的交谈……     情景三:presentation, 新加坡人集体套装出席,他们遣词造句是经过精心雕琢的;瑞典人就随意许多,多数是上半身西装,我也是。而且讲话不那么正式。我想如果这是在香港,第二种穿法会被赶出教室吧……
是的,就是这一些事实串联起来,让我的心跳慢了下来。然后我逐渐强烈的感觉到“慢”是一种必须的能力。
我们的观念确实不同,不同在哪里?哪些情况下又是相同的?什么情况下应该遵循哪种观念多一些?喔,这都是待解决的问题!

——男人,女人
男人腼腆,女人豪放。简单粗糙的总结一下瑞典的男男女女就是这样。女性解放程度很高,前段时间听说一个妇女权利组织要求警察局扩大女性工作人员的比例到50%……我不禁想起某书记讲的“有些资本主义国家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你可以经常听到女人在公共场合忘情的放声大笑,高谈阔论,她们比东方女人更加自信,自我。有人认为瑞典女生容易交往是因为她们热情自信;有人认为瑞典女生不容易交往是因为她们骄傲霸道——朋友M告诉我说,瑞典女生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我不需要男人就能生活”。相比之下,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女人依赖男人,比如没有房子就不结婚什么的。我个人不赞同其中任何一种观念。
相比之下男人就不大给力了,害羞,内向,让人觉得难打交道。我问一个瑞典男生为什么男生比女生内向,他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如果我不熟悉一个人干嘛要讲太多话。” 另一个给力的例子是我的team leader,开会的时候,他经常说“你能不能……”一类明显的询问,协商性的词语;讲话慢悠悠的,快比上我了。不过,这与西方文化中的power distance也不无关系。
至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界限,刚开始我着实被shock了一把。在Dollie VIP party上,我和M正在聊天,这时候一个男生从她背后走来,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背后抱住M——我想当然他们是恋人了,然而不过关系较好的普通朋友。后来我讲起这个困惑,瑞典朋友笑着用一句话回答我:“welcome to Sweden.” 再后来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说,恋人的话,上街会牵手,会有很长的kiss和拥抱。姐犯傻了吧。
两性固然有差异,可是总体看来,瑞典人还是比较沉闷的,只是和关系甚好的朋友在一起时比较放得开。我猜想是因为这里冬天太漫长吧。在欧洲,瑞典人famous for compromising,一个比利时女生这么讲。或许因为大多数时候沉闷,所以他们被认为善于妥协?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别人抢走了,不是吗,哈哈。


问个问题:生活无忧,一切OK?
前面已经说到微小的贫富差距和健康的社会心态让每个人都过着有尊严的体面生活。可是生活无忧就意味着事事如意吗?
天气还暖和的时候我有时会早起,走在街上需要格外留意,因为经常会看到碎酒瓶子。我和瑞典朋友提起这个,他们面面相觑,显得很难为情……有一个去过中国的朋友对我讲,还是中国好玩儿,什么都有,这边除了去pub喝酒跳舞,去电影院看电影,去朋友家party,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当你一出生就有了一辈子的保障,你不用太担心学习不好会没有大学上,不用太担心你的薪水赶不上通胀,不用担心这个公司是不是会有无休止的加班,不用担心孩子出生了该怎么抚养——嗯,如果你还是个有想法的人,你应该会去追求自己的兴趣成为某一领域的专家;可是没有追求的人就真的没有生活下去的理由了,因为他不用担心不努力会得不到温饱,于是无所事事也成了常态,没事儿发发酒疯,也是相当一部分高福利国家的人的真实写照。
另一个极端情况,在中国,快节奏的生活确实已经让很多上班族们感到心力交瘁了。中国人生活在对未来的期望中,为了未来而努力耕耘。
作为中国人你会羡慕瑞典人的生活吗?瑞典人又会羡慕中国人吗? 我猜想我们应该羡慕过彼此,但是都不愿意成为彼此。理由:一个太无聊,一个太抓狂。

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非洲人多数很腼腆,谦卑。这个从他们的眼神和肢体语言都可以看出来。基本上人都很好相处,很健谈,很热心,对朋友细心周到。俄罗斯和东欧人,比较能玩儿,但是又比较不好打交道。怎么说,感觉比较“冷”吧。。。法国人具有浪漫情怀,不管性格外向的还是内向的,朋友E是一个在法国生活过5年的瑞典人,我觉得她比瑞典女生懂风情太多了哈哈。德国人还是比较讲究比较挑剔的。印巴人可能是因为宗教的原因,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看上去很严肃……不过具体到人来说,有的人非常有趣的。其他亚洲学生都比较象,都是吃米饭长大的。
这些印象是本来就在我脑海里呢,还是通过观察总结出来的?都有吧。姐喜欢研究各种人,下次见到我要小心了—_—。


和中国有关系的外国人
他们对中国人当然都很友好,显得比不了解中国的人更加热心。他们当中有的人在中国生活和工作过,有的去过讲中文的地方学习,有的在努力学中文,还有的是“香蕉人”。其实这些和中国发生过关系,正在发生关系和将要发生关系的人的数量比我想象中要多。我还记得开学初参加的mingle night,有一个环节是语言学习,作为在场唯一会讲中文的人,不幸抽到了“I‘m horny”这样一个残念的句子(翻译成中文让大家学)——多数人连跟读都做不到了。 所以说中文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难,至少从发音上来讲,他们不会“字正腔圆”。而现在中文却能相对的“普及”,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blah~blah~blah……

每年几乎所有我这个专业的学生都会去第二国家做交换,当然对于留学生来说那就是第三国家了。遗憾我目前几乎没听到过谁说想去中国的……在和朋友交流的有意无意中我推测出了下面的原因:西方的舆论,用膝盖想都能知道他们怎么描述中国的;意识形态上的差异;对普世价值的认同;中国并没有真正的开放,欠缺价值观的输出,对于西方人来说中国人依然是神秘的。  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是不必推测的,语言嘛,在中国英语不是那么普及,中文又难,老外又懒。咳咳。 不过勤奋的人从来不缺少,Hai哥就是其中之一,他说“既然中国人能讲流利的英语,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讲好中文呢?” 所以说当我们见到来中国工作或者学习的人,一定要对他们刮目相看的,至少他们很勇敢。
总之,除了在中国生活多年并且懂中文的外国人,中国对于其他人来说尚且神秘,或者难以理解——这又要涉及到外国人对中国人的看法了。

外国人眼中的中国学生和中国人眼中的中外学生
讲几件事吧。
中国人很安静——昨晚在velvet门口排队, 我被一个瑞士的男生抱怨,他说“你为什么总是安静不说话?” 我说我的嘴被冻住了。他不是唯一一个抱怨中国人“安静”的人。许久以前S给我讲一件趣事,其实我当时没全听明白,但是面部表情回应到位了——她竟然因为这个说她很喜欢我,因为我和别的中国人不一样,因为经常她讲话的时候在听的中国人是面无表情的。
出国不意味着语言水平的飞跃—— S说,去年的时候,在餐厅遇到一个他认识的中国男生和店员讲价钱,S觉得十分不可理喻,因为那个男生已经来瑞典2年了,却不懂尊重这里的习惯(其实在中国的餐厅也不会有人讲价钱对吧……),重点是,一个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久的人,讲的英语还是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
哪里有中国人,哪里就有学霸。一个林雪萍来的非洲朋友讲起他的中国朋友,说那个人什么课都拿A,除了英语是C。从基础教育对青少年智力提升的程度来看,中国的教育显然更胜一筹。但是有时候吧我们太喜欢钻牛角尖而不讲逻辑了。
还有人说中国人为什么总是干什么总聚在一起。虽然我不爱扎堆儿,但是我对他们这个说法表示十分不同意,那瑞典人聚在一起应该叫做什么呢? 不过这个说法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相比之下大部分中国学生的自立能力是差一些,大部分人在出国之前没有什么工作经历,在纯粹的校园环境下是得不到太多历练的。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文化差异。哪怕是早早移民来到这里的人,他们也会倾向于和来自同一文化背景的同胞相处在一起。基本上大家都觉得来自同一文化背景的人更能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如果你被外国人包容了那应该叫做宽容——他不懂你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样做,他只会觉得你是外国人因而迁就你。老中眼中的老外不可理喻,老外眼中的老中不可理喻,有时我们打趣的看待彼此,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


这样啊,那又能怎样呢?


最后,跨文化交流这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姐的智力水平和人生经历是很粗浅的,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他/她所处环境和经历的一种局限,我的局限如下:
*解决一件事儿的关键理念之一是别把事儿太当回事儿了,认真了就输了。
*去交流,提升语言水平。经常和一些朋友聊天,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我都能感觉到各国学生之间想要了解彼此的愿望,可是我们之间总有绕不开的障碍。语言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后,它就不再是限制交流的关键障碍了。见下一条。
*你和一个人是否能成为朋友,取决于你们脖子的上半部分是否可以相通相融,语言只是沟通和思维的工具,可是如果你们的价值观有着根本的差异,一切问题都不好办甚至不好玩儿了。价值观是超越了文化差异的。
*借用一句歌词:“you are amazing, just the way you are:)”。如果你们能成为朋友,一定说明你们个性上对彼此有所需要,你们是彼此的镜子。


张开双臂拥抱世界吧。当你知道世界如此多彩,你便会以更谦逊甚至敬畏的态度来了解这个世界,因为每一个你我他的加入都让这个世界变得与从前的一刻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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